配画:嫦娥奔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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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说 老K跳舞
不知为什么,作家老K近来生活越来越乱套了。
晚饭后,他开始打扮起来,皮鞋擦得光光的,头发梳得滑滑的,然后又系上领带,笑眯眯地出门去。老婆不知他葫芦里装什么药,追上问:“你上哪里去?十二点钟不回来,我叫你在外过夜当团长!” 女人是嘴硬屁股软的,老K不理睬,他的心早飞到舞厅去了。
以前,老K不会跳舞,而且认为跳舞影响他的创作。但树欲静而风不止,一次他随作家代表团到中缅边界的傣乡去采风,傣家姑娘在寨边燃篝火,和他们手拉手跳起圈圈舞,然后又邀客人跳交谊舞。老作家们都说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没学过跳交谊舞,认为老K是吃过“文艺宣传队”的饭,于是推荐他上场去应酬。其实,交谊舞老K也没有学过,但他想“车到山前必有路”,凭过去跳“表忠舞”的功底,随便应付也可以吧?然而,情况并不如他所想象,一上场手脚总配不上对方,步法越来越乱,一下子踩了舞伴姑娘的长裙,一时全场爆笑。老K狼猾下场,闷闷不乐。回程的车上,作家们都议论,如今时代不会跳交谊舞出不了门,然后立了“君子协定”,定在下次笔会之前人人都要学会跳交谊舞,老K也认同并和大家勾了手。
时间一滑过了两年,作家笔会在省城召开,老K应邀赴会。晚上,在一间豪华大厅里就餐,文友相见,诗人老Q第一句话就先问:老K,你学会跳交谊舞了没有?老K摇摇头。老Q笑了笑:今晚你死啦!老K不解其意,心想难道不会跳舞就死得?果然,一会大厅亮起了红绿灯,餐厅变成了舞厅,四周涌进了许多亮丽的男女,还没等老K反应过来,几位小姐已把他围住,邀他上场跳舞。老K也滑,急中生计,偷偷地把一块狗皮膏往小腿上一贴,逢邀都捞起裤脚说:真对不起,我也想和你来一曲,可是腿……
老K的滑,也引起了同行们的嫉妒,一位笔名为马蜂的作者公然在报上发表了文章,在评论老K获奖作品的同时,也把他不会跳舞的事给曝光了,文章的结尾还这样写:作家老K是拔尖了、出名了,但他至今还不会跳舞,还在靠贴狗皮膏药过日子,真可怜!这一捅,比马蜂蜇还痛。老K再没有退路,回来后暗下决心要学会交谊舞,于是晚晚到舞厅专请老师教。果然,如今老K今已成了舞迷,每当听音乐声响脚板底就痒痒的……
十二点钟,老K按老婆的规定回到了家。入睡前,老两口又发生了一场口角,老婆生气问:
“你晚晚都出去,夜夜才回来,到底是干什么?”
“到舞厅跳舞!”老K说了实话。
“啊,原来你是去抱姑娘的!”
“都21世纪了,脑子还这么不开化,该更新更新了。”
“更新这更新那,以后老婆也更新!”
每场夫妻争吵,总是以老K为赢方而告终。老K给妻子摆了很很多道理,他说:音乐舞蹈是人类生活不可缺少的内容,非洲许多小国家,虽然经济较落后,但他们很爱跳舞,日子过得无忧无虑。他告诉老婆:自从学跳交谊舞以来,睡眠特别好。每晚能到舞厅去,跳一跳,出一身汗,感到全身舒服。跳舞能松筋活血,减肥抗癌抗衰老,是医治百病的良方。中央电视台文艺节目主持人刘璐,已近60岁了,但看上去才象40岁的人……说得老婆心里乐滋滋的。
人家都说,作家的嘴最甜,连树上的鸟儿都能唬到笼子里来。观察家发现,老K的老婆后来也跟他一起进舞厅去了……
【老K原创】2010年3月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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